《爱的艺术》是德裔美籍心理学家和哲学家、法兰克福学派重要成员艾里希·弗洛姆最著名的作品,自1956年出版至今已被翻译成32种文字,在全世界畅销不衰,被誉为当代爱的艺术理论专著最著名的作品。

在这本书中,弗洛姆认为,爱是艺术,爱是人格整体的展现。要发展爱的能力,就需要努力发展自己的人格,并朝着有益的目标迈进。

如果没有爱他人的能力,那么人们在自己的爱情生活中也永远得不到满足。

文/埃利希·弗洛姆

节选自《爱的艺术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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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不是一种与人的成熟程度无关,只需要投入身心的感情。

如果不努力发展自己的全部人格并以此达到一种创造倾向性,那么每种爱的试图都会失败;如果没有爱他人的能力,如果不能真正谦恭的、勇敢地、真诚地和有纪律地爱他人,那么人们在自己的爱情生活中也永远得不到满足。

大多数人认为,爱情,首先是自己能否被人爱,而不是自己有没有能力去爱的问题;其次,认为爱的问题是一个对象问题;第三,人们不了解“坠入情网”同“持久的爱”的区别,往往把这种如痴如醉的入迷,疯狂的爱恋看作是强烈爱情的表现,而实际上这只是证明了这些男女过去是多么寂寞。

爱情是一门艺术,人们要学会爱情,就得像学其他的艺术——如音乐、绘画、木工或者医疗艺术和技术一样的行动。学会一门艺术的必要步骤:一是掌握理论,二是掌握实践,三是要把成为大师看得高于一切,这一目标必须占据你整个身心。

人一生下来就被推到了一个不确定的、完全开放的环境中去。人只了解过去,对未来——除了知道要以死亡告终外——一无所知。

人拥有理智;人是生命,一种意识到自我存在的生命;人意识到自己,他人;人意识到过去和发展前途的可能性;人意识到身不由己,死的必然,人知道自己的孤独和与世隔绝,意识到面对社会和自然的威力自己的无能为力——所以这一切都使他的特殊和孤寂的存在成为无法忍受的监禁。

对人来说最大的需要就是克服他的孤独感和摆脱孤独的监禁,但人永远面临着同一个问题,如何克服这种孤独感?

一种方法是不同形式的纵欲。一方面想通过酗酒和吸毒去克服孤独感,但在纵欲以后他们的孤独感却加剧了,所以必须更经常地,更强烈地去重复;在某种程度上性纵欲是克服孤独感的一种自然和正常的方式,并有一些效果,但效果只能持续很短的时间。

而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,人克服孤独感最常用的方法是:通过与其他人保持一致,通过同某一群人的习惯、风格和看法保持一致来达到同其他人的结合。参加者为了使自己属于这一群人而失去了大部分个性。如果我和他们完全一样,我的感情、思想与他人一致,我的衣着、习惯和看法都与这一组人的楷模看齐,我就可得救,就不会再经历可怕的孤独。

我们只有理解了人是多么害怕与别人隔绝,才能懂得担心“自己会与众不同”和“被一群人疏远”产生何等的威力。但大多数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有这种要求。全世界都在结婚,很多人在想也许结婚是个好办法。

达到统一和和谐的第三种方法是创造性的劳动,无论是艺术家还是手工业者的劳动都属于此类劳动。在每一种创造性的劳动中——如作家写作、画家作画、摄影师摄影等——在每一种创造性的劳动中劳动者和对象合二为一,人在创造的过程中同世界一致。

通过纵欲达到的统一是暂时的;通过与某一个群体保持一致所达到的统一仅仅是一种假统一;通过创造性的劳动达到的统一不是人与人之间的统一。这个问题真正且全面的回答是要在爱中实现人与人之间的统一。但对很多人来讲这只是一种内心的追求与渴望,却不得法。

爱情可以使人克服孤寂和与世隔绝感,但同时又使人保持对自己的忠诚,保持自己的完整性和本来的面貌。爱情是一项“积极的活动”,我们为了达到某个目的而付出努力,同时会运用人的蕴藏在内部的力量,而不管是否达到外部的目的。

爱情是人内心生长的东西,而不是被俘虏的情绪,爱情首先是“给”而不是“得”。

关于“给”十分流行的误解是,这是一种放弃,或是做出牺牲。一个性格还没有超越接受、利用或者贪婪阶段的人对“给”的理解就是这样;有人认为“给”一定要通过交换,只“给”不“得”对他们来说就是欺骗;而有些人把“给”变成一种自我牺牲的美德,他们认为,正因为“给”是痛苦的,所以应该这么做,或者他们觉得“给”可以使他们高人一等。

而有创造性的人对“给”的理解则完全不同。他们认为“给”是力量的最高表现,恰恰是通过“给”,我才能体验我的力量,我的富裕,我的活力。体验到生命力的升华使我充满了欢乐。我感觉到自己生气勃勃,因而欣喜万分。“给”比“得”带来更多的愉快,这不是因为“给”是一种牺牲,而是因为通过“给”表现了我的生命力。

但“给”的最重要范畴还不是物质范畴,而是人与人之间的范畴。一个人究竟能给予别人什么呢?他可以把他拥有的最宝贵的东西,他的生命的一部分给予别人。并不意味着是献出自己的生命,而是把他内心有生命里的东西同别人分享:他的欢乐、兴趣、理解力、知识、幽默和悲伤。

通过他的“给”,他丰富了他人,同时在他提高自己生命感的同时,他也提高了对方的生命感。他“给”并不是为了“得”,但是通过他的“给”,不可避免地会在对方身上唤起某种有生命力的东西。因此他的“给”同时也包括了使接受者也成为一个“给”的人,而双方都会因为唤醒了新的东西,“给”和“得”的人都会感到这新的力量。

这一点表现在爱情上就是:没有生命力就是没有创造爱情的能力。

有没有能力把爱情作为一种给的行为取决于人的性格发展,取得这一能力的先决条件是人要有一种占主导地位的创造性倾向。而这,就得克服自己的依赖性、自恋性以及剥削别人的要求,并信赖自己灵魂所具有的人性力量,同时有着达到目的的勇气。如果缺乏这些特点,人们就害怕献出自己,也就是说,害怕去爱。

爱情的积极性除了有给的要素外,还有一些其他的基本要素:关心、责任心、尊重和认识。

爱情是对生命以及我们所爱之物生长的积极的关心,如果缺乏这种积极的关心,那么这只是一种情绪,而不是爱情。

责任心是一件完全自觉的行动,是对另一生命表达出来的或尚未表达出来的愿望的答复。“有责任”意味着有能力并准备对这些愿望给予回答。在成人之间包括关心对方的精神要求。

尊重别人不是惧怕对方。它指有能力实事求是地正视对方和认识他独有的个性。我希望一个被我爱的人应该以他自己的方式和为了自己去成长、发展,而不是服从于我。如果我们爱他人,我们应该感到和他一致,而且接受他本来的面目,而不是要求他成为我们希望的样子,以便使我们能把他当作使用的对象。只有当我们自己达到独立,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独立地走自己的路,即不想去控制和利用别人,只有在这种情况下,尊重对方才成为可能。

认识对方,了解对方才能尊重对方。如果不以了解为基础,关心和责任心都会是盲目的,而如果不是从关怀的角度出发去了解对方,这种了解也是无益的。我们只有用他人的眼光看待他人,而把对自己的兴趣退居二位,我们才能了解对方。在爱情中,在献身中,在深入对方中,我们找到了自己,发现了自己,发现了双方,发现了人。我们必须客观的去认识对方和自己,以便使自己能够看到对方的现实状态或者能够克服幻想,克服我们想象中的被歪曲了的他的图像。

关心、责任心、尊重和认识是相互依赖的。在成熟的人身上可以看到这些态度的集中表现。成熟的人就是指能够创造性地发挥自己力量的人。成熟的人只想拥有他自己的劳动果实,放弃了获取权利和全知的自恋幻想,并有一种谦恭的态度。这一态度的基础是他内心的力量,单单这股力量就能使他进行真正的、创造性的劳动。

如果我确实爱一个人,那么我也爱其他的人,我就会爱世界,爱生活。

如果我能对一个人说:“我爱你”,我也应该可以说:“我在你身上爱所有的人,爱世界,也爱我自己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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